胖子脸色一下变了:“巡海夜叉?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?”

    我冷笑:“你觉得,我还有心思跟你玩笑?”

    胖子眼珠转了转,还是怀疑的问:

    “你怎么能断定,那骨殖就是巡海夜叉的?难不成夜叉的骨头,和正常人的骨头不一样?”

    “你们谁能告诉我,巡海夜叉是干什么地?”潘颖到底还是耐不住问,“肯定不是龙王爷麾下的小弟对吧?”

    或许是共患难过,胖子对她倒是不错,立刻就解释说:

    所谓的巡海夜叉,其实是一个很特别的传说。相传古代负责行刑的刽子手,一般都不会有好结果,由于杀生太多,最后能落得个孤独终老就算不错了,来世也还是要遭报应的。

    然而,在刽子手这一行中,有个传言,那就是,如果刽子手想要赎清杀孽,可以在退休以后,去海边找一处村落,将家财尽数捐给村子,之后就在这村里住下,等老死以后,就会被近海龙王委任,成为治辖当地的巡海夜叉。

    等‘任职’期满,再去投胎,就不会遭受轮回报应了。

    这当中,还有另一个说法,就是刽子手如果没银钱,也可以投身殉海,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。

    胖子倒也不是卖派起来没完,这时又问我,怎么能够确定,‘金童’中的骨殖就是巡海夜叉的?

    我见洪水要完全退去,得还有阵子,便说:

    所谓刽子手的刀,仵作的眼,扎纸人的手艺,二皮匠的针线,这四行都是捞阴门钱的职业,每一行,都有诸多的规矩讲究。

    单说刽子手,就像胖子说的,他们虽是公门中人,但因为杀孽重,通常都不会有太好的结果。

    可即便这样,也不是说,普通人为了当下生活、眼前利益,就能随随便便干这行的。

    换句话说,干这一行,也是要有传承的。

    命格八字、骨相面相必须得符合条件,自小接受训练,更是艰苦。

    见季雅云等人还有些紧张未消,我打趣说:

    “刽子手怎么练手艺就不用细说了,单说要做一个合格的刽子手,那绝对得先是个好厨子。你们就想吧,有一道名菜,叫做文思豆腐,据说就是刽子手最先发明的。”

    “啥是文思豆腐?”窦大宝问。

    胖子吸溜着口水说:“就是把嫩豆腐切的比土豆丝还细,然后用开水汆去豆腥味,再用冷水浸,再用高汤煮,那味道……”

    我朝季雅云咧咧嘴:“知道刽子手的手艺有多厉害了吧?”

    季雅云刚白了我一眼,林彤忽然眨巴着眼睛问我:

    “白长生是谁?我脑子里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个名字?”

    我盯着她的眼睛半晌,叹了口气:“白长生是尸首分离不假,却不是刽子手所为,而是被日本鬼子残杀的一个好人。”

    胖子一扒拉我,“先别扯旁的,你就说,你怎么认定那死人骨头就是夜叉的吧!”

    我本来想推开他,脑子一转,随手搭住他的肩膀,一只手在他后勃颈上摸索着说:

    “刽子手练手艺的法子举不胜举,据我所知,他们在学艺的时候,大多会养一只猴子。因为猴子和人的颈骨构造差不多,平常有事没事,他们就会摸索猴的后脖子上几节骨头,行话叫‘算盘珠’,为的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去你大爷的!”

    胖子不等我继续说就反应过来,一把搡开我。

    桑岚目光转向老猴尸身,“这猴子,就是刽子手养的?”

    我吁了口气,“看后颈,十有是了。但要说起来,刽子手很难有朋友,这平常用来‘盘骨练手’的猴子,倒是和刽子手的感情深如亲人。”

    潘颖侧眼看了那老猴尸身一会儿,忽然转身朝那老猴拜了拜:“猴先生,孙爷爷,咱们虽然不是朋友,但怎么也得算亲戚吧?要不怎么说,人是猴变得呢?我们是贱足踏贵地,叨扰了您,但我们当中没有一个是白骨精那样的坏蛋,也不是那种有佛祖靠山的妖魔鬼怪。您脾气虽然不好,但火眼金睛,可得保佑我们平安无事啊。”

    “我真的感觉不到它意识的存在。”林彤蹙着眉头对我说道,“可我搞不懂,为什么刚才只有你能看到那猴子,还能接触到它呢?”

    桑岚也看着我道:“这老猴或许真有了灵性,可它灵性已经消磨的可以忽略不计了,鬼堂都找不到它,那真就意味着,它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。你为什么还能接触到它?”

    我摇摇头,“还是那句话,玄门似海,我们解释不清的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胖子说:“咱话归正题吧,这祠堂建造的初衷、泥胎中为什么有猴尸和骨殖,这些现在都不可能有答案了。就说这骨骸真是巡海夜叉的骨殖,那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他脸色已经再次大变:“我去!骨头是煮过的…村口的锅里炖的是‘人’肉……该不会真是村民抓到了巡海夜叉,把夜叉给炖了吧?”

    我冷哼一声:“目前看来,真就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胖子愣了愣,跟着头摇的像拨浪鼓:“不可能,肉才刚吃完,骨头又怎么会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闭嘴吧!”

    我刚喝叱他一句,就听桑岚道:“从我们‘迷路’开始,天色都没有变过,但好像从不久前,时间就在超倍数的变幻。我怎么就觉得,这两天不到的时间,像是变幻了三个季节呢?”

    “那就对了。”我指着神台下方,“要不是起了变化,洪水怎么会这么快就退掉?”

    胖子低头看了看,脸色煞白道:

    “如果传说是真的,谁害了巡海夜叉的命,龙王爷是绝不会饶过谁的,更何况那些村民吃了夜叉的肉!难道……难道真就像传说中一样,害死夜叉的村民,被拘进了蜃市鬼域?要是那样,咱现在岂不是进入了蜃市?”

    我干笑:“如果传说是真的,我是不是该恭喜你,答对了?”

    “别特么扯了!”胖子忽然爆发道:“传说怎么可能是真的?咱们是活人,活人怎么能进入海市蜃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