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旨在云国、军营又停留了几日,不曾见云亦辞又任何动静,西凉那边已经按捺不住了。

    西凉王也知道云帝的意思已经转达给云亦辞了,却不想后者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动静,既不将二皇子送回来,亦不说给西凉一个答复,叫西凉王心中万分焦急。

    瞧不见二皇子,他心底便一刻也不得安宁,他已经决定好了,若是明日再见不到二皇子平安回来,那他便亲自往云国、军营一趟,看看云亦辞到底耍的是什么把戏。

    不止是西凉这边正在虎视眈眈地瞧着云亦辞,云帝那边朝云亦辞施的压也是一刻也没停过,叫人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这几日来,云亦辞都不曾睡过一个好觉,总在没日没夜的想,到底有何两全的对策,一面是能将二皇子送回去,一面也能阻止战事继续发酵。

    但眼下的情形说复杂也不复杂,不外乎一句话,云帝卖了面子将人送回去,但西凉王并不领情。

    后者从头到尾都认为云国将西凉二皇子送回去是理所应当,他们并不将把二皇子送回去这个决定作为交换的条件,也就是说,一旦二皇子回到西凉,那西凉王定会继续发兵攻打云国,不会有半分心慈手软。

    这样的局势,身为一国之君的云帝不可能不知道,眼下他装傻充愣无非就是想将难题甩给云亦辞,而自己则作壁上观,眼睁睁看着云亦辞腹背受敌。

    本就是孤立无援的云亦辞,眼下还要遭到至亲的刁难,楚灵尘心疼他,不能帮他改变眼下的局势,却也能为他提供些思路,能度过眼下难关。

    除却楚灵尘,于将军也颇为关注这件事情。

    他虽为云帝宠臣,但孰是孰非倒拎得十分清楚,结合眼下形势考虑二皇子的去留,他亦觉得将二皇子留下来未必是一件坏事。

    但依照于将军的话说,若是必不得已要将他放回去,也并非就会导致云国处于劣势地位,前阵子伤员不少,这阵子攻防有度,也给了云国喘息机会。

    并且在楚灵尘的帮助下伤员恢复稳定,若是重新交战,亦不见得会败于西凉之下,只是没有二皇子在云国、军营时,能叫西凉军有所顾忌。

    他给不出这般建议,到底是左右为难,只叫云亦辞好好斟酌,但求决定之后自己问心无愧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入了夜,军营之中多数营帐都熄了灯准备入眠,唯独城墙之上还有彻夜盯梢的士卒,以及云亦辞的营帐依旧挑灯通明。

    彼时云亦辞坐于桌案前,案上端端正正摆着的是前些日子云帝遣人送来的书信,他端详了一遍又一遍,眉头一直深蹙着从未有松开的痕迹。

    楚灵尘知晓他这些日子都未曾得以睡个好觉,瞧着他整个人满面倦容,楚灵尘有些心疼,便熬了安神汤给他送过来。

    “子浠,我知晓今日许多事情都不尽如意,但总不能熬垮了自己的身子。这几天你都不曾睡个好觉,安神汤我熬好了,子浠喝完便早些睡罢。”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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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纵是再是心神不宁,瞧见楚灵尘,便总能放松一些,这会他抬起头来,从楚灵尘手中接过安神汤,待将那盘子平稳放于桌案上,才捉人皓腕,拉至自己面前。

    楚灵尘方从外头进来,走来时受了一小阵子风,应是端着安神汤,手便比平日凉一些,这会还未曾焐热便将好被云亦辞发现了,他有些不悦,开口询问。

    “总还是给你指派了丫鬟在身旁伺候的,怎么这样的活还消你亲自动手?”

    “子浠可是说追云追月?她们端来的安神汤你可敢喝?再者说,她们已经被我打发到了二皇子那头去,眼不见心不烦。而且我亲自给仔细端来安神,又有何不可?”

    说着,她的手已经被云亦辞的大掌裹在里头取暖了,云亦辞瞧着她那双有些泛红的手,格外心疼:“那暖炉呢?也不见你带在身上。”

    听罢他的话,楚灵尘旋即笑了起来,忙说:“若我手里拿着汤婆子,该如何端来换成汤呢?莫不是要我将安神汤顶在头上给你送来?”

    楚灵尘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才叫云亦辞面上有了些许笑意,方才紧缩的眉头才舍得松开这么一小会,见自己的话有些起色,楚灵尘心头也好受不少。

    “好了,更深露重,你出来太久不好,遭人说了闲话,成孤玷污你清白,快些回去罢。”云亦辞拍拍她,安抚道。

    “不,”楚灵尘摇了摇头,“我想看着你喝完了再回去,这样我也可以安心些。左右不过片刻,你先喝罢。”

    云亦辞拗不过他,点点头妥协了,端起那碗安神汤,准备送至嘴边,又在那一刹那停住,望向楚灵尘。

    她有些疑惑,不知晓为何云亦辞的动作突然停下来,但还不曾开口询问,便听见云亦辞说道:“这几天来灵尘也随孤每日每夜睡不着觉,这安神汤总不好我一人独食,不若一人一半罢?”

    “哪有一人一半的道理?药效减了半,哪还有它存在的意义?”楚灵尘嗔道。

    但云亦辞却不顾这些,无论如何也要同种楚灵尘一人一半,偏还说:“孤可是见识过灵尘安神汤的威力的,还不消两口,立即有了困意,想来这会也是如此,所以一人一半是最好不过的了,若是困,孤亲自送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好罢。”楚灵尘妥协。

    她先端起安神汤轻抿几口,权当做做样子,其余的又都推给了云亦辞。

    云亦辞也学着她的模样,轻抿几口又递回去,两个人嬉笑只见安神汤已经见了底,谁也分不清楚自己到底喝了多少。

    “灵尘亲自熬的安神汤,喝起来就是同寻常的不一样,孤已经有些困意了。”云亦辞调笑道。

    “休要信口胡沁,我熬的是安神汤,可不是蒙汗药。”楚灵尘剜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好罢,”云亦辞似是格外爱听楚灵尘嗔他,很是受用模样,笑着继续道,“灵尘为孤研墨,再回封书信,便送你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