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着冬

1

诗句凝结在每片落叶

你捧在手心

读到一场雨

雨水自很远很远的地方落下

我自很深很深的地方浮出

一滴滴地砸下来

自左向右

敲打着每一片青瓦

这时

有人关窗

有人关门

2

有时会有许许多多

参差不齐的麦穗

长满头颅

远道而来的鲑鱼

逆流而上

我坐在田埂上

沉默地捏泥巴

与泥人对坐着

冷漠使我们互不相属

3

雪都来了

我还未迁徙

翅膀丢了路

手在路边堆雪人

堆一个比一个漂亮的形容词

那些雪人比我高

比我会说话

匆匆忙忙的行人

目不斜视

不约而同地倒向黄昏

4

比如鲜花

它的生命力恰恰在于它的速朽

比如河流底层的污泥

是荷温柔的家

比如现在

不是冬天下着雨

是雨下着冬

5

在此之前

我一直坐在镜子上

翻来覆去地照一首萌芽的冷

天空干燥

需要一场哭泣

我知道，镜子后面是家徒四壁的空

等它们扬扬洒洒的哭

而我们

要象流星一样一掠而过

那时，会有雪花从你的发梢

一片片飘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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